第267章 逃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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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日的操练声早已消散,营帐间的火把在风中摇曳,将巡逻兵卒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更深露重,连虫鸣都稀落了下去,整个大营像是睡着了,可又像是在屏息等待着什么。
赢说站在营帐深处,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子午虚立在他身侧,手按剑柄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营门方向。
两匹已经喂饱的马被拴在后营的栓马桩上,马蹄裹了布,马嘴里勒了衔枚,连一声响鼻都打不出来。
“公子,该走了。”子午虚的声音低得像风穿过枯草。
赢说没有立刻应答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雍山大营——那些连绵的营帐、高悬的旗帜、巡夜兵卒手中明灭的火把。
他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,每一寸土地都走得熟了,可从今夜起,这里再也不是他的容身之所。
副将庞赫从暗处走来,步履沉稳,面色如常。
他朝赢说抱了抱拳,道:“公子,营中已经安排妥当。”
“末将今夜值守东营门,会拖到子时三刻。”
“公子务必在此之前离开。”
赢说看着庞赫,想说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庞赫是宁先君在世时提拔的将领,平日里不显山露水,在军中也不过是个中等偏上的角色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,在得知费忌要派人来“接”赢说回雍城的时候,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子午虚的请求,愿意冒诛族的风险掩护赢说出逃。
“庞将军,”赢说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此恩,赢说铭记。”
庞赫摇了摇头,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:“公子不必记什么恩。末将只是做该做的事。”
“先君待末将不薄,末将不能眼睁睁看着先君的血脉被那奸贼害了。”
三人没有再说话,时间紧迫,容不得情长。
子午虚在前引路,赢说紧随其后,庞赫在最后面断后,三人在营帐间的夹道中快速穿行。
后营的角门。
那是平日里运送粮草辎重的通道,门板用厚实的榆木制成,门闩上裹着一层铜皮。
庞赫已经提前调走了守门的兵卒,换上了自己的心腹。
两个兵卒看见赢说过来,无声地单膝跪下,行了一个军礼,然后迅速起身,合力抬起了沉重的门闩。
门开了一道缝,足够一人侧身通过。
远远看去,营门就依旧紧闭一样。
子午虚先出去,迅速扫视了门外的情况,确认没有异常,才回头朝赢说点了点头。
赢说侧身从门缝中挤了出去,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旷野特有的清冷气息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把营中的压抑全部吐出去,换成外面天地间的自由。
几匹马已经拴在门外的栓马桩上,马匹被训练得很好,这些都是用以传令的马,脚力十足。
子午虚解开缰绳,将其中一匹递给赢说,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。
庞赫从门内走出来,将一个布囊递到赢说手中:“公子,这里面是干粮和清水,还有几件换洗衣裳。路上用得着。”
赢说接过布囊,挂在马鞍上,然后转过身。
“庞将军,”赢说握住庞赫的手,那只手握惯了刀枪,可此刻却在微微发抖,“保重。”
“公子快走。”庞赫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再晚就来不及了。”
赢说松开手,翻身上马。
子午虚已经调转了马头,朝黑暗中策马走了几步,又勒住缰绳,回头看了庞赫一眼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,没有言语,可那一眼里包含了千言万语——是同袍的默契,是托付生死的信任,是不知道此生还能否再见的诀别。
然后,子午虚一夹马腹,黑马无声地窜了出去。
赢说紧随其后。
两匹马在夜色中朝西疾驰,马蹄上的布让它们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,像两只无声的箭,射向茫茫的黑暗。
赢说伏在马背上,回头望了一眼雍山大营。
营中的火把星星点点,像一片即将熄灭的炭火,在风中明灭不定。
他看见庞赫的身影还站在角门外,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最后被夜色吞没,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他转过头,不再回头。
马蹄声细碎而急促,夜风灌进他的衣领,凉飕飕的。
他的脑子里很乱,可又很清醒。
他知道今夜不过是逃亡的开始,后面还有更长的路、更多的险阻在等着他。
可至少,此刻,他还在呼吸,还在前行,还没有被费忌的魔爪掐住喉咙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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